人生缓缓自有答案
从人潮汹涌的城市抽身,夜宿泠山小屋已是晚间十点多,我轻叩门锁,生怕身上夹带的戾气,惊扰了主人和院落。房东披着外褂走出来,“吱呀“”一声拉开门栓,朝我展开两三痕褶子的双颊,我回敬感恩和微笑。放下行李,卸下全身紧绷的铠甲,黢黑的夜第一次带来充足的安全感。
舍不得多酣睡,赶在太阳起身前,我裹上棉衣急切走出小屋,迫不及待跃进这寂静山村里。
山里的风并不甜,清冽的直击心肺,刮刀一样游走在每一寸靠不近棉衣的肌肤,走着路也不由微微打颤。村子里也没有潺潺流水,几条小河沟交叉汇流,拥着大大小小不成方圆的田块,上面栽种着一些矮青菜,大蒜类的常见蔬菜。没有一望无际的绿绒毯,不整齐的塑料薄膜随意遮着、挡着,和我们蓬头垢面没化妆的样子很像。
我走上半山腰,又顺路而下,向挡住去路的土丘,向迎面的风、摇曳的枯草敞开心扉。
遇上一只散步的狗,我给它让路,它却执拗地让我先走,大显地主之谊。迎面和一位陌生人擦肩走过,我们不看彼此,径直朝着自己的前方走。不知走了多久的弯弯曲曲,谁料和陌生人又一次迎面,尴尬如射灯逼来,我们不约而同提前转弯,慌张着另辟自己的小道。我们成熟、懂事、熟练,也没趣。远不如小孩子,甚至小猫小狗的简单,纯粹。
雾气留恋地散去最后一抹,天渐渐高了,山是山,屋是屋。或远或近的几缕炊烟缓缓升起,娓娓道来人间的烟火故事。不觉已走到村口,两位穿着黄橙相间马甲的清洁工,一手夹着火钳,一手扬起,冲远处蹒跚走来的人高吼:“郭秀兰,新年好啊!你出来干啥呢?”对面的郭秀兰也不弱,立即挥手回应道:“你们好哇!我出来走走啊!”眼前展开的仿佛一幅浓墨画卷,我停在路边欣赏着,舒心得舍不得挪动。六七十岁年纪的老闺蜜一如初见,一起忙碌,一起变老,真好。走过我身边时,她们还学着普通话,对我说“你好”。
我们换下高跟鞋慢走,唯恐打破小山村的清净闲适,她们却激情澎湃地欢迎我们来参与,我若有所思。一会儿功夫,老王烧饼店前已排起了百米长龙,都在踮脚张望着炉子里现烤的鲜肉烧饼。太阳升高了,村里的老人们排坐在村口广场,观望着沸腾的人来车往,安详的脸上不时掠过喜悦。
我们仗剑走天涯,来人间大闹一场,欣赏繁花似锦,徜徉流金岁月;也会有一天从热闹中逃亡,孤舟单骑,畅游在高山流水间,与花草树木、虫鱼鸟兽会晤。我们无比期待戏剧开演时的热闹与喧嚣,也能以一颗平常心接受喜剧落寞时的冷清。
无论哪一种生活都是世界赠予,不妨借一朵白云,拍一张合影,不要急着要结果,人生缓缓自有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