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生孩子

“你下班去看看老妈妈手机怎样搞滴，每次都挂电话。”田医生又发来消息，“我打过10086把9号楼信号加强了。”田医生一般没有信息给我，因为他成天被里三层外三层患者围拢着，不喝水，不吃汤水，咬干馒头，他说人家喊救命，你还有时间上厕所，还有时间喝水。当然被患者围拢的画面是从前我带儿子也就是田医生的儿子去急诊时目睹过，田医生没有停手立即来给小田同学安抚绞痛的肚子。这也没啥，用儿子的话“他就这样。”

看病的事是题外话，我是说，指派我为他老妈妈做事就有空隙发个消息。从田医生身上我突然想到高子阳老师在餐桌上聊起要多生孩子。田医生是老妈妈34岁生的，上面有儿子有姑娘，这是第四个了，听老妈妈说，去泰州打胎的路上，田医生的大姐姐跟路，钻到了汽车底盘下，吓坏了老两口，没去成医院，于是有了活生生的田医生。田医生虽然没时间为自己家装空调，一定有时间给老妈妈装空调；虽然没时间看自己家的水电表在哪，一定有时间给老妈妈交了二十几年的水电费（这是老妈妈闲聊所言，至今没有时间也没有记得问田医生，这不重要）；虽然没时间给我换手机，一定有时间给老妈妈换手机。每次老妈妈打电话给我说“二小给我的手机是坏的。”我就得赶去给她反复打，她反复接，没问题。可老妈妈的手机还是打得进，接不通。这次田医生把自己手上用得顺的手机给老妈妈，自己换回旧手机，笃定地说手机不可能有问题。

昨儿田医生一条消息发了三遍，干脆放弃瑜伽去调试手机。天色渐灰，电动车停在老妈妈门前，屋里黑乎乎，打电话，手机高昂地唱着，明知道老妈妈不在屋里，我要让手机唱完这一曲，单看手机坏不坏。一曲完毕，手机是可以打进的。我站在黑幕中给田医生打电话交代找不到老妈妈，田医生一句“站在门口等十分钟看看。辛苦了。”挂电话。老妈妈门口一棵四仰八叉的无花果树正在欢喜结着果，有一颗梢顶的粉果，顶大。正想跨进花圃吃了它。满树挂满了彩色塑料袋撕成的条条，在晚风中轻扬。一个念头插进，不如去找前面一栋楼的钱老师帮忙，遇见老妈妈看看手机情况。绕到前面，寂静。也只有无花果树在欢腾结果。这天色全黑了，老妈妈不会走远，侧耳听听，老人习惯大声交流，互通有无张家长李家短。隐隐听见北边楼道有畅谈声，一个陌生奶奶的声音，跨步前去，两个剪影，一张椅子上一个团着的身影！“妈妈？!”果然声音起身拎起椅子说：“我家孩子来找我了！”夹着一个皮包，颠颠地走向我，我接过她手里的椅子。她念叨着：“哎，手机没带，你等了久了吧。”

进屋，我说：“我来打手机，你先不接，看看会不会停。”手机很架势，一曲毕。我再拨，老妈妈接听，我们就在一个屋子里用手机对话：“听见吧？”“听见，奇怪呢，昨儿，大姐姐打电话来，我一拿就断。就是接不到电话。”打给田医生如实汇报，田医生说他来打，电话接通。挂断，田医生再拨通。诊断完毕，电话没问题。田医生再打来，老妈妈大拇指四指一捏，手机拿起就断。“你望，就是这样，一拿就断。”我打过去，让田医生再打给老妈妈，老妈妈再次大拇指四指一捏，手机一到手就断。我还真没留意过，手机右下角有一个图标，手指一碰，手机自动挂断。问题症结找到，让老妈妈手指不碰手机屏幕，接通，再拨打，再接通。

老妈妈爽朗说：“我找了个工作，哈哈哈，剪线头。”“哈哈哈，你真有用，人生七十起，你这是耄耋人生起啊。”“一天剪180件，比她们年轻人都快。我眼睛好呢！”老妈妈笑得更带劲了，“我昨天跟你哥哥说，坐着傻等也不是个事，有事做，有人聊天，还有免费空调吹。”“你真有用，眼睛又好。”看到老妈妈精神矍铄，就想到我妈常说的要学你婆婆，心态好，打骂不记仇。老妈妈爽朗说：“我找了个工作，哈哈哈，剪线头。”“哈哈哈，你真有用，人生七十起，你这是耄耋人生起啊。”“一天剪180件，比她们年轻人都快。我眼睛好呢！”老妈妈笑得更带劲了，双手舞动着说，“我昨天跟你哥哥说，坐着傻等也不是个事，有事做，有人聊天，还有免费空调吹。”“你真有用，眼睛又好。”“这个月我要攒钱，退休金不能用，二姐姐家办婚礼，我要包个大封儿。”看到老妈妈精神矍铄，就想到我妈常说的要学你婆婆，心态好，打骂不记仇。

我又想到高子阳老师说要多生孩子！这是一个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