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白头翁”的对白

老曹、老徐、老王是学校刚刚退休和将要退休的白头老人，人称“三白头”。老曹已经退休近一年，老徐还有73天退休，老王还有29个月退休。他们同是高中语文老师，曾经同一办公室，曾上半年同教高三，下半年同教高一，且都只教一个班，而且教年工年都相同，都是同一年评上高级，同一年被聘为中学五级教师。可是绩效工资却有太小的巨大差别。一两百元的差别确实很小，但个中理由千差万别。老曹本可以顺水上高三，做好最后的收官。最后一次带高三，学校领导照顾他，让他去高考复习班。据说复习班没有校内竞争压力大，能去复习班，是教师最后享受的待遇。其他同轨老师都已经提前进入高三，高考刚结束，新一轮高三就正式启动。老曹很开心地等待复习班开学，至少有两个月不要上班了，可以多休息两个月。可是，复习班开学时，没有老曹的课务安排。据说，老曹带高二时抓了一手的“烂牌”，班级考试均分总是比同列相差不到两分，有时只有零点几分，不管怎么样，反正是“差”，曹白头曾自嘲说，“学生考得差又不是我教得差。这班学生底子确实很差，奇差无比。”据说，直接领导也是教语文的，也许前辈子是冤家吧，老曹默默忍受着，私下里发发牢骚。两天后，曹白头去了市里最有名的高考复习班，带两个班（一个文科班、一个理科班）的语文兼班主任，老曹乐在其中。消瘦苗条的身材，没有被外来压力压垮，反而更加有精神，干劲十足，成为新同事的领头羊。老曹还是那个老曹，还是一如既往地备课、上课、批改作业、课后辅导，怎么也没有想到退休后竟然还能任教两个班兼班主任！还是大学刚毕业时做过班主任，已经有二十多年未任班主任了，现在重新担任“孩儿王”，比老顽童还老顽童。学校照顾55岁及以上的老教师，只担任一个班的主要学科，可是绩效考核却总是拿不到平均，还经常被批评为“倚老卖老”。绩效工资可是扣下老师30%的工资作为奖励的。工资越高，绩效占比应越高，可老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度过了退休前特别难熬的6年。前天他宴请我们老同学，自鸣得意地庆幸喜逢人生第二春。老徐还有73天退休，总想即刻丢掉现在的教学任务，总期盼尽快解脱。这年头，你越认真，学生越不喜欢你，学生评教时一片负面影响，“出力不讨好”的傻事谁愿意？老徐善于反思总结，眼不见心不烦，与其不招人待见，不如另想出路，主动逃离教学一线，打打杂，跑跑腿，上传下达，反正绩效也拿不到平均。期中考试刚过，老徐请假，回老家照料年迈的父亲。年近九十的老父亲，为了不给儿子添麻烦，用小三轮贩卖蔬菜，不幸被撞伤，右肩膀关节处骨裂，需要穿“钢钉”，脚踝骨粉碎性骨裂，住进了人民医院，实在不能自理。前一个星期要有人日夜陪护，老徐名正言顺地请假，丢下了班级。这学期能否坚持到最后，只有他自己知道。还有29个月退休的老王，他穷家庭出身，从农村中学调进县城，不管绩效多大差距，他都不过问，只是一根筋地找分管领导，要求指出自己工作中的不足，以便及时改进。可是每次与领导面谈，领导总是微笑着无关痛痒地恭维一番，绝不指出老王的不是。老王是典型的老黄牛。他把精力总是放在教学及教学研究上，关注学生，研究高考，深受学生喜爱。他总说“可以了，总比农村老师绩效高”。他总是把每节课当成最后一节课来上，把最后的840节课当作公开课研究课来准备，总想把最好的教案呈现给学生，决不留遗憾。也许“三白头”的现在就是我们的未来，无力改变现实就坦然接收吧，何必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