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忧
我们生活在一个渺小的时间和空间之中,受困于自己的眼界和认知。
年初有一天发现自己瑜伽的时候,盘坐调息时左腿膝盖高高侧耸着,抵达不到地垫了,硬靠毅力下去,腿外侧就会很痛,不知其所以然。
有一天觉得牙床最右侧有残留刷不净,反复刷牙漱口,还是有硬物死卡在牙床最角落里。猛然一惊,莫非长牙?果不其然,说是智齿,古人为什么取一个这么魅惑的名字,显得一大把年纪的人长牙就很智慧。如果说长牙智慧,那我就不要这么焦虑于满桌子敞开的书读不到尽头了,因为,没过几日,左侧竟与右侧呼应,也有了异物感,这次没有拼命刷牙,经验告知,也冒出新牙了。古人若是有研究依据,倒真是妙事一桩了,长出一对智齿来,我岂不省事多了?不用逐字逐句去啃读智者的思想了?
智慧没见长,开学扑面而来的工作学习事,免不了坐于书桌前苦思冥想,就差也有几根胡须用来捻捻——“吟安一个字,拈断数茎须”嘛。受命上一节示范课,为了凸显新课堂,读教材,啃理念,想学案,示范课……一连串动作下来,深夜,书桌前,右侧下颌猛然一阵微微抖动,一惊,这是生理机制告诉我,你得小心,得关注物质生命。赶紧上床躺下,不要用躯体硬撑你所谓的精神生命。右侧下颌就这样间或微微跳着,跳得你心慌,难道与智齿有关?打电话请教医生,医生说,说不准,得来看,拔掉智齿。
心里就多了一件事,得上医院。6号单位组织体检,听说一个同事30号就去完成了体检,这也是一件事。心生一念,反正都得出门一趟,不如两件事一并解决。打电话给提前体检的同事确认了,可以提前,体检中心天天工作。不知道是不是心有忧虑,不用“小爱同学”唤醒,五点半就起床了。想到拔牙要打麻醉药,然后面颊失去知觉,任由医生钳子、起子、锤子一阵操作,血肉模糊,心情压抑,出门了。先到体检中心排个早队,医院门口护士穿着羽绒服迎着秋晨穿堂风,说今天有体检吗?让我进去问问,问了几个水绿色工作服,摇头说不知,又转了几圈,一号窗口里还是只有电脑屏幕在呆呆亮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硬是等了20分钟,又见一位水绿色工作服,多问问,人群里总有见多识广者,这回问对了,水绿色说:“体检中心休息四天。”就有这么巧,卡着节奏来扑空。幸好昨天想拉拢一起来提前体检的老同事没有应声跟进。不然,这事儿整的。
肚子突然提醒我了,马上拔牙,不得给点食物?到时候头晕,心理生理一阵慌乱,整得你晕过去。吓得去奶奶家吃了仨荷包蛋,漱漱口,联系口腔科医生,一阵可怜:“如果,如果这智齿没有什么影响可以不拔吗?”
拍片子,医生说:“你刷牙很认真嘛。”“此话怎讲?”“牙齿都没发炎。”那就暂缓拔牙?!得到认可,来都来了,洗洗牙吧。牙医的那些尖尖的“钎子”、长柄小镜子刚伸来就一阵恶心,深呼吸,一个声音对自己说,总比拔牙可忍!反复恶心,反复调息,咦,适应了,任由尖头、细管、喷砂,好了!
一阵轻松。开车出医院,扫码,居然没收费就起杆,车子这就出门了?不行,该缴费,倒不是圣人之心,电子记录,可不好。电话问医生,医生说,没事。如果有记录,他来解决。迟疑着左拐,又一个念头,还是别给人添事儿,折回,从医院入口开进,直奔出口,再次扫码,还是起杆,直接走人。匆匆一瞥,电子屏,赠送30分钟……
右下颌一阵跳。
归来,我还是我。
这个降温的清早,我还是我?
一串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