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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舅

来源: 时间:2026-03-16 手机浏览

我的二舅,有着一张四方方国字脸,个子不高,还有点罗圈腿,走起路来两腿像小船划桨,步伐不阔,却快得很。与二舅见面,他不是双手一叉冲我笑,就是飞毛腿一样跨上自行车忙得起烟,车后座两边挂着的藤篓子,木箱子被颠得突突直跳,他也不管。

二舅是十里八乡都认可的木匠,五舅的木雕作品如今在全国各地的高铁站、大学校园都有亮相,而他最早的启蒙师傅就是二舅。二舅很少给自个儿家打家具,因为实在没有像样的木头、木方可用。他每天都骑着那把老自行车,去给各式各样的主家干活,主家中午会管一顿肉饭,而自己家兄弟姐妹六个,二舅是家里的“呆”老二,吃饭都没弟弟妹妹们扒得快。

二舅不仅是木匠,还开过小商店、小饭店。进货卖货、修家电、掌勺烧菜,二舅干什么都很像样。二舅开小商店,干脆面金义棒随我吃;二舅开饭店,我顿顿可以吃到红堂堂、油亮亮的红烧肉。二舅干过这么多行当,却没存下多少钱。我亲眼看见饭店对面厂里的劳力来吃饭,他咧着嘴说:一元两元都行,反正要吃饱。

二舅自己有两个女儿,却依然疼爱我,他第一个向外公提议将我接来上学和照顾。外婆去世得早,舅舅们就是我的天,我的依靠,我的童年没有寄人篱下,没有受尽冷眼,每天还有做小亲戚,尊贵又快乐的感觉。

日子平淡地流淌着,有一天,母亲突然告诉我二舅病了,胃不舒服。胃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可能疼几天自然就好了吧,我简单地想了几秒后便忘了这茬儿。再有一天,母亲又说二舅住院了,可能要花不少钱。再后来的一天,我在学校突然被接回,面包车飞驰在碎砖块铺的小路上,颠得咔拉咔拉直响,昏暗中几个大人都阴着脸,我知道这是去二舅家的路,便不敢问什么。

一切都在预料,又不在预料中,二舅穿着黑不溜秋的寿衣停在门板上,脸上盖着黄草纸。表姐哭晕倒在一边,我看一眼后吓得跑掉了,这是我记事后第一次失去至亲,那一年二舅才48岁。

二十年忽然而已,我忙着构建自己的美好生活,二舅在冰冷的世界里不唤我,不打扰我,我便自认为天堂里没有疼痛了。

又是一年秋风疾起,我买上一些瓜子花生炒货,这次听老板推荐多买了一两斤炒黄豆一起捎回家。一向乐观开朗的母亲抚摸着炒黄豆的袋子怔怔地看着,忽然就悲伤起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簌簌直滚,不能自已。许久,母亲渐渐平静,两眼红红地对我说:看到炒黄豆就想到她的二哥。50年前,母亲还是闺中小姑娘,有一日二舅收工很晚,到夜里才到家。他进房把母亲唤起来,从里袋掏出一把热乎乎的炒黄豆,笑着喊母亲快睁开眼吃黄豆。这是白天干活时主家给的,他揣了一天,带回家给妹妹吃一口。后来,母亲半夜还吃过二舅带回来的红烧肉、炒花生……我以为母亲是第一次这样失控,她却告诉我,每吃一次炒黄豆,都仿佛是那一夜二哥从怀里掏出来喊她:丫头,丫头,快起来吃炒黄豆噢!

是不是所有的二舅都带着传奇?他们饱受苦难却依然热忱,他们百般技艺却依然朴素。

好想你啊,我的二舅。